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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化名片”:大芬“行画村”的前世今身
大芬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深圳二线关外的小村落,如今却因一幅幅漂洋过海的油画而闻名。 大芬村是深圳龙岗区布吉镇的一个自然村,占地4平方公里,原有村民有300多人,后陆续迁进外来人口近2万。其中,占最大比例的是在行画(低廉油画复制品)作坊里“讨生活”的画工们。200多间行画作坊和3000位画家、画工遍布村街巷口,从事油画、传统国画和行画的画工都混居于此,此外还有很大一批人专门从事销售以及从事绘画延伸产品的生意。“批发油画”、“油画订购”……走在布吉镇大芬村宽阔的马路上,满眼的白底红字油画广告。 15年前,大芬村还是一个普通的农村,一个名叫黄江的香港画商到此找了几名画工,租了一间民房,开出了大芬村的第一家画廊,获得极大利润。一时间,“油画在大芬村可以赚钱”的消息不胫而走,四面八方的画匠,包括绘画爱好者、美术学院毕业生,甚至小有名气的画家纷至沓来,在大芬村租房创业,聚起了人气。 黄江的这一无意之举迈开了国内少有的油画加工、收购、出口产业的第一步。他的这一油画生产、采购和集中外销的一条龙体系,就成了大芬油画村的雏形。 “临摹”成了他们生活的主题 大芬村以制作、销售行画起家,即以流水线作业的方式临摹原创作品,画成后低价销出。一个画工学徒只要跟着师傅学几个星期,就能照着画册临摹凡·高、雷诺阿等人的作品;而有一定绘画基础的画工则可以接受纷至沓来的画廊客户的订单,要什么作品就临摹什么作品。汇集于此的画工们大多数没有太多的关于自身价值的追问,他们将复制、挪用、模拟、碎片、聚合作为艺术创作的方法,“临摹”成了他们生活的主题。 在大芬村破陋的屋檐下,人们也不忘记挂上两幅美丽的油画。而随着行画产业在该村渐成规模,近几年,一些美院毕业的学生和职业画家因为“空气自由”和“以画养画”等因素,也来到大芬,闲时带几个学生,在维持温饱的状态下从事创作,让大芬的土壤也逐渐长出了原创油画的幼苗。 “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政府支持” “上世纪90年代末龙岗区和布吉镇两级政府都注意到了大芬油画村这一独特的文化现象。于是从2000年开始,布吉镇党委和政府把大芬油画村的环境改造当作一件大事来抓。”布吉镇宣传部副部长任晓峰介绍说,他们起初邀请了东南大学规划研究所的专家,为大芬油画的发展制订了总体规划,同时由区镇村三级共同出资1000多万元,进行了村内环境的改造,建起了油画市场。油画市场建起当年,大芬的油画门店由20多家猛增到近百家。 凭借政府一连串的“组合拳”,大芬油画村开始以一个完整的品牌形象出现在国内外书画产业。 大芬国际油画交易网负责人安华先生说:“我去北京的大山子798工厂和上海莫干山路等地考察过,那些地方都似乎和城市发展或者说当地主管部门的总体发展步骤思路不一致,像是在单干。而大芬村由于有政府支持,所以很多事情都比较好办,做生意的人最看重的就是政府支持。” “原创艺术家的灾难”? 而对这种状态,居住在村内的艺术家的感受相对要复杂得多。 在这里,他(她)们在接受甚至感谢大芬油画的商业化、市场化模式带来的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常常会生出“岁月蹉跎”之感。艺术和商业的关系永远是那么微妙而诡异。在以“临摹”为主要工作方式的状态下,“原创之痛”隐隐发作。 贾和正长期从事抽象表现主义的绘画创作,毕业于浙江美院(现中国美院)的他对这种无端夸大行画的自身价值和发展策略大有意见,他说:“现在上到省委省政府,下到镇政府都说这是深圳的‘文化名片’,实在是瞎胡闹,我觉得这是深圳的耻辱。这些都是别的国家拿来的经典作品,我们只是作为一种产业来做生意,最多只能说是工艺品,说是城市名片,实在是扯淡!这对我们这些搞原创的艺术家来说,是彻底的灾难,我们的作品在这种环境下不仅价值体现不出,甚至都没有人来欣赏和评鉴,真的非常痛心。”
来源:外滩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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